修正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七條以列舉的方式規(guī)定了八種侵犯他人著作權的法定情形，其中第八種情形是“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這里的“制作”和“出售”屬于一般的事實行為，幾乎不會產(chǎn)生歧義?！白髌贰钡暮x雖然比較復雜，但著作權法第三條對它已有明確的界定，即包括以文字、口述、音樂、美術、建筑、攝影等形式創(chuàng)作的文學、藝術和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工程技術領域內(nèi)的作品。因此，如何正確地理解“假冒他人署名”的含義成為準確適用該法條的關鍵所在。過去法學理論界的通說以及司法實務部門的通行做法都主張“假冒他人署名”就是指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名字的行為。這種望文生義的解釋現(xiàn)在看來值得商榷。
一、 傳統(tǒng)解釋的理論依據(jù)
綜觀各種關于“假冒他人署名”就是指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的行為以及該行為構成侵犯著作權的理由，無外乎以下三個方面：
1、它是保護作者署名權的題中之義。因為假冒他人署名行為侵犯的權利客體是著作權中的署名權，而根據(jù)著作權法第十條第（二）項的規(guī)定，署名權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權利。它具體包括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不署名、署真名以及署筆名的選擇權，這是從作者行使權利的角度去理解的。如果反個方向從禁止他人不正當署名的角度去理解，署名權還包括更深一層次的意思，即不允許他人冒自己的名去發(fā)表或者發(fā)行作品，否則就有侵權之虞。這也就是我們在著作權保護過程中的經(jīng)常要談到的反冒名問題，它是著作權概念本應具備的內(nèi)涵。
2、它是保護作者精神權利的需要?？紎試/大由于作品是智力創(chuàng)作成果，所以著作權領域內(nèi)的假冒不同于一般商品的假冒，它會因所發(fā)表作品的庸俗和低劣而給作者的聲譽造成損害，這是典型的侵犯作者精神權利的行為。如果著作權法連這種行為都不加控制或者不予理涉的話，那么法律對創(chuàng)作人之精神權利的保護就顯得太不完整了。更何況大多冒名作品往往把侵害的矛頭徑直指向被冒者作品的整體，精神權利被損害不僅會造成名家嚴重的精神痛苦或者某種潛在的精神利益的喪失，還會直接影響其本應取得的經(jīng)濟收入。因此假冒他人之名發(fā)表自己作品的行為與著作權的精神權利和財產(chǎn)權利息息相關，理當納入著作權法調整的范圍。
3、許多國家的法律規(guī)定和判例可以進一步印證傳統(tǒng)解釋的正確性。從不保護精神權利的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家到一直保護精神權利的傳統(tǒng)大陸法系國家日本，都把反冒名作為著作權法的固有內(nèi)容。英國在其1988年修正的版權法中也著重強調了禁止他人冒作者之名的要求，該法第84條明確規(guī)定：“任何人在一定條件下均有權使自己免于被虛假地署名為某一文學、戲劇、音樂或藝術作品的作者或某影片的導演”。當今世界對冒名問題規(guī)定得最到位的是葡萄牙版權法，它更為清楚明了地聲明：“任何人均不得將其他作者的名字署在自己的作品上，即使其他作者允許這樣署，法律也不允許”。因為它是對社會公眾的一種徹頭徹尾的欺騙。此外，有關對知識產(chǎn)權國際公約的解釋，如世界知識產(chǎn)權組織《伯爾尼公約指南》和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版權ABC》也都明白無誤地將《伯爾尼公約》所規(guī)定的精神權利保護條款解釋為“包含禁止任何人將作者的姓名加在并非其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紎試/大
再看我國，從《大清著作權律》到臺灣省版權法，也都有禁止“冒名”的規(guī)定。1991年6月1日開始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六條更是將“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美術作品”的行為列為侵犯著作權的七種法定情形之一。1996年3月11日，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依此法條判決在案的美術家吳冠中訴上海朵云軒和香港永成古玩拍賣有限公司因出售冒用其署名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毛澤東肖像畫所引起的侵犯著作權糾紛曾經(jīng)在海內(nèi)外轟動一時，該案在此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成為我國處理該類案件事實上的判例。2001年，著作權法的修正更是將原來僅懲處冒名美術作品的狹小范圍延伸、擴展到所有種類的作品，進一步表明了立法機關的態(tài)度。
基于以上三個方面，不少專家認為將“假冒他人署名”界定為“在自己創(chuàng)作之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的侵犯著作權行為”的理論依據(jù)還是比較充分的。
二、對傳統(tǒng)解釋的三點質疑
筆者之所以認為“假冒他人署名”的傳統(tǒng)解釋難以成立，取決于對其三點理論依據(jù)作深入分析之后得出的結論。
1．署名權作為著作權的一項基本權能，它以整體著作權的存在為基礎。我國著作權法第二條規(guī)定，中國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的作品，不論是否發(fā)表，根據(jù)本法享有著作權。可見，著作權系作品之權，而非作者之權。也就是說，著作權因作品的創(chuàng)作完成而自動產(chǎn)生。沒有作品的現(xiàn)實存在也就無所謂著作權的存在，而沒有著作權的存在就更無所謂署名權的存在。盡管著作權的歸屬最終要落實在作者身上，但那是因為他進行了表達自己思想和感情的創(chuàng)作所以才有了署名的資格。筆者認為，即便是久負盛名的作家、畫家，過去他可能創(chuàng)作過高質量的作品，但并不等于將來他還能創(chuàng)作出高水平的作品。退一步講，即使將來有作品問世，未來的著作權也不可能對作品完成之前的情事具有追溯力。因此，在某項作品創(chuàng)作完成之前或者根本沒有創(chuàng)作作品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談到著作權的問題，更不用說什么署名權被侵犯了?？紎試/大那種認為著作權的多寡取決于作者名氣大小因而名家的著作權可以預先行使的觀點顯然是違背著作權基本原理的。
此外，在一般情況下，我們判斷假冒侵權成立與否的前提是必須有客觀存在的兩部作品：一部是侵權作品，即侵權人未經(jīng)著作權人許可，臨摹、復制他人作品的成果，另一部是被侵權作品，也即用以臨摹或復制的對象，二者缺一不可。所以，如果把“假冒他人署名”理解為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的話，那就只有被指控侵權的作品，沒有被假冒的參照物，如此必將失去對侵權是否成立以及侵權程度大小進行比對的條件，導致法院根本無法作出侵權與否的實體評判。
2、精神權利的損害并不是著作權被侵犯的特有結果。許多人身權利被侵犯后都會產(chǎn)生類似甚至完全相同的后果，由后果出發(fā)推導原因顯然屬于本末倒置，這在邏輯上首先是行不通的。
所謂精神權利的損害主要指的是由于加害人的各種侵權行為給受害人造成的精神上的痛苦或者致其精神利益受到減損。從它產(chǎn)生的不同原因入手，我們可以把它大致地分為生理方面的損害和心理方面的損害。生理方面的損害是指對權利主體的物質體所直接產(chǎn)生的精神損害，主要表現(xiàn)為侵犯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等等。而心理方面的損害則是指因侵害權利主體的其他利益所間接引起的精神損害，它主要體現(xiàn)在對人的情緒、感情、思維、意識等產(chǎn)生障礙，使人產(chǎn)生憤怒、恐懼、焦慮、沮喪、悲傷、抑郁、絕望等不良后果。侵犯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隱私權、監(jiān)護權以及本文所論的侵犯著作權導致的都是心理方面的精神損害。但是著作權之精神權利的損害又與其它權利有著根本的區(qū)別：
第一，著作權之精神權利不是人人皆有的權利。也就是說，只有創(chuàng)作過作品的公民在取得了作者身份之后才能享受這種精神權利，何人創(chuàng)作何人取得?？紎試/大
第二，著作權之精神權利并不是與生俱來的權利。也就是說，著作權在時間上必須是實施了一定的創(chuàng)作行為之后才能原始取得，何時創(chuàng)作何時取得。針對不同類型的精神權利損害，包括著作權法在內(nèi)的多部法律都設置了救濟途徑。但是，要想獲得著作權法的保護，其精神損害就必須完全符合上述兩個特征。對照本文所論述的對象，筆者并不否認其中存在著某種精神權利的損害，但它顯然不是作者精神權利的損害。正如西班牙版權學家利普希克所論述的那樣：“當作者的名字或假名被盜用并出現(xiàn)在他并不是作者的作品上（把一部作品的作者身份張冠李戴）時，捍衛(wèi)其名字或假名的權利就與作者身份權有了密切聯(lián)系。但是嚴格地說它并不構成作者的精神權利，而是屬于人身權利。事實上，這種權利不僅屬于作者，而是屬于所有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要尋求法律救濟，只能依靠著作權法以外的其它手段。
3、盡管不少國家將“冒名”問題納入著作權法的調整范圍，但不可否認世界上還有相當一部分國家對此持反對意見。比如，有的國家認為：假借他人姓名（或法人名稱）發(fā)表自己的作品，是侵犯民法中姓名權的行為，它與著作權法是不相干的。考|試/大西班牙版權學家A·德爾加多·波拉斯對此是這樣論述的：“盜用作者的姓名、假名、筆名或縮寫，這種行為通常被稱之為‘冒名作者’，它損害所有人均享有的姓名受尊重權而非著作權。作者的任何特權均不因冒充其未創(chuàng)作的作品（或表演）的作者而受觸犯，對這種非法行為的處理，屬于保護個人身份之舉。更確切地說，屬于懲罰非法使用他人‘姓名’的規(guī)定的范疇”。1980年6月19日，意大利米蘭法院所作的一份判詞也支持同樣的觀點：“不僅一個無權讓人相信他就是可以合法使用一個姓名的人使用該姓名有損于‘姓名權’，而且這種使用其合法擁有者陷入被他人誤解的境地，如把作品（或藝術表演）歸于并非其作者（或表演者）之人時，便會發(fā)生這種情況”。除此以外，還有的國家認為，冒名問題應由商標法和反不正當競爭法管轄。
筆者認為，即使是在那些明文規(guī)定“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為侵犯著作權行為的國家，其法律制定以及對法律規(guī)定所作的解釋也應當遵循法學原理和法律原則。更何況我國著作權法使用的“假冒他人署名”這六個字即使是從文義解釋的角度來看也不具性?？紎試/大《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七條第（八）項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第（四）項的類似規(guī)定之所以會在理解上出現(xiàn)爭議，很大程度上就是過去我們在解釋方法的選擇上出現(xiàn)了偏差。
綜上所述，將“假冒他人署名”理解為“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并作侵犯著作權的法律定位顯屬不當。
一、 傳統(tǒng)解釋的理論依據(jù)
綜觀各種關于“假冒他人署名”就是指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的行為以及該行為構成侵犯著作權的理由，無外乎以下三個方面：
1、它是保護作者署名權的題中之義。因為假冒他人署名行為侵犯的權利客體是著作權中的署名權，而根據(jù)著作權法第十條第（二）項的規(guī)定，署名權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權利。它具體包括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不署名、署真名以及署筆名的選擇權，這是從作者行使權利的角度去理解的。如果反個方向從禁止他人不正當署名的角度去理解，署名權還包括更深一層次的意思，即不允許他人冒自己的名去發(fā)表或者發(fā)行作品，否則就有侵權之虞。這也就是我們在著作權保護過程中的經(jīng)常要談到的反冒名問題，它是著作權概念本應具備的內(nèi)涵。
2、它是保護作者精神權利的需要?？紎試/大由于作品是智力創(chuàng)作成果，所以著作權領域內(nèi)的假冒不同于一般商品的假冒，它會因所發(fā)表作品的庸俗和低劣而給作者的聲譽造成損害，這是典型的侵犯作者精神權利的行為。如果著作權法連這種行為都不加控制或者不予理涉的話，那么法律對創(chuàng)作人之精神權利的保護就顯得太不完整了。更何況大多冒名作品往往把侵害的矛頭徑直指向被冒者作品的整體，精神權利被損害不僅會造成名家嚴重的精神痛苦或者某種潛在的精神利益的喪失，還會直接影響其本應取得的經(jīng)濟收入。因此假冒他人之名發(fā)表自己作品的行為與著作權的精神權利和財產(chǎn)權利息息相關，理當納入著作權法調整的范圍。
3、許多國家的法律規(guī)定和判例可以進一步印證傳統(tǒng)解釋的正確性。從不保護精神權利的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家到一直保護精神權利的傳統(tǒng)大陸法系國家日本，都把反冒名作為著作權法的固有內(nèi)容。英國在其1988年修正的版權法中也著重強調了禁止他人冒作者之名的要求，該法第84條明確規(guī)定：“任何人在一定條件下均有權使自己免于被虛假地署名為某一文學、戲劇、音樂或藝術作品的作者或某影片的導演”。當今世界對冒名問題規(guī)定得最到位的是葡萄牙版權法，它更為清楚明了地聲明：“任何人均不得將其他作者的名字署在自己的作品上，即使其他作者允許這樣署，法律也不允許”。因為它是對社會公眾的一種徹頭徹尾的欺騙。此外，有關對知識產(chǎn)權國際公約的解釋，如世界知識產(chǎn)權組織《伯爾尼公約指南》和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版權ABC》也都明白無誤地將《伯爾尼公約》所規(guī)定的精神權利保護條款解釋為“包含禁止任何人將作者的姓名加在并非其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紎試/大
再看我國，從《大清著作權律》到臺灣省版權法，也都有禁止“冒名”的規(guī)定。1991年6月1日開始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六條更是將“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美術作品”的行為列為侵犯著作權的七種法定情形之一。1996年3月11日，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依此法條判決在案的美術家吳冠中訴上海朵云軒和香港永成古玩拍賣有限公司因出售冒用其署名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毛澤東肖像畫所引起的侵犯著作權糾紛曾經(jīng)在海內(nèi)外轟動一時，該案在此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成為我國處理該類案件事實上的判例。2001年，著作權法的修正更是將原來僅懲處冒名美術作品的狹小范圍延伸、擴展到所有種類的作品，進一步表明了立法機關的態(tài)度。
基于以上三個方面，不少專家認為將“假冒他人署名”界定為“在自己創(chuàng)作之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的侵犯著作權行為”的理論依據(jù)還是比較充分的。
二、對傳統(tǒng)解釋的三點質疑
筆者之所以認為“假冒他人署名”的傳統(tǒng)解釋難以成立，取決于對其三點理論依據(jù)作深入分析之后得出的結論。
1．署名權作為著作權的一項基本權能，它以整體著作權的存在為基礎。我國著作權法第二條規(guī)定，中國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的作品，不論是否發(fā)表，根據(jù)本法享有著作權。可見，著作權系作品之權，而非作者之權。也就是說，著作權因作品的創(chuàng)作完成而自動產(chǎn)生。沒有作品的現(xiàn)實存在也就無所謂著作權的存在，而沒有著作權的存在就更無所謂署名權的存在。盡管著作權的歸屬最終要落實在作者身上，但那是因為他進行了表達自己思想和感情的創(chuàng)作所以才有了署名的資格。筆者認為，即便是久負盛名的作家、畫家，過去他可能創(chuàng)作過高質量的作品，但并不等于將來他還能創(chuàng)作出高水平的作品。退一步講，即使將來有作品問世，未來的著作權也不可能對作品完成之前的情事具有追溯力。因此，在某項作品創(chuàng)作完成之前或者根本沒有創(chuàng)作作品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談到著作權的問題，更不用說什么署名權被侵犯了?？紎試/大那種認為著作權的多寡取決于作者名氣大小因而名家的著作權可以預先行使的觀點顯然是違背著作權基本原理的。
此外，在一般情況下，我們判斷假冒侵權成立與否的前提是必須有客觀存在的兩部作品：一部是侵權作品，即侵權人未經(jīng)著作權人許可，臨摹、復制他人作品的成果，另一部是被侵權作品，也即用以臨摹或復制的對象，二者缺一不可。所以，如果把“假冒他人署名”理解為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的話，那就只有被指控侵權的作品，沒有被假冒的參照物，如此必將失去對侵權是否成立以及侵權程度大小進行比對的條件，導致法院根本無法作出侵權與否的實體評判。
2、精神權利的損害并不是著作權被侵犯的特有結果。許多人身權利被侵犯后都會產(chǎn)生類似甚至完全相同的后果，由后果出發(fā)推導原因顯然屬于本末倒置，這在邏輯上首先是行不通的。
所謂精神權利的損害主要指的是由于加害人的各種侵權行為給受害人造成的精神上的痛苦或者致其精神利益受到減損。從它產(chǎn)生的不同原因入手，我們可以把它大致地分為生理方面的損害和心理方面的損害。生理方面的損害是指對權利主體的物質體所直接產(chǎn)生的精神損害，主要表現(xiàn)為侵犯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等等。而心理方面的損害則是指因侵害權利主體的其他利益所間接引起的精神損害，它主要體現(xiàn)在對人的情緒、感情、思維、意識等產(chǎn)生障礙，使人產(chǎn)生憤怒、恐懼、焦慮、沮喪、悲傷、抑郁、絕望等不良后果。侵犯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隱私權、監(jiān)護權以及本文所論的侵犯著作權導致的都是心理方面的精神損害。但是著作權之精神權利的損害又與其它權利有著根本的區(qū)別：
第一，著作權之精神權利不是人人皆有的權利。也就是說，只有創(chuàng)作過作品的公民在取得了作者身份之后才能享受這種精神權利，何人創(chuàng)作何人取得?？紎試/大
第二，著作權之精神權利并不是與生俱來的權利。也就是說，著作權在時間上必須是實施了一定的創(chuàng)作行為之后才能原始取得，何時創(chuàng)作何時取得。針對不同類型的精神權利損害，包括著作權法在內(nèi)的多部法律都設置了救濟途徑。但是，要想獲得著作權法的保護，其精神損害就必須完全符合上述兩個特征。對照本文所論述的對象，筆者并不否認其中存在著某種精神權利的損害，但它顯然不是作者精神權利的損害。正如西班牙版權學家利普希克所論述的那樣：“當作者的名字或假名被盜用并出現(xiàn)在他并不是作者的作品上（把一部作品的作者身份張冠李戴）時，捍衛(wèi)其名字或假名的權利就與作者身份權有了密切聯(lián)系。但是嚴格地說它并不構成作者的精神權利，而是屬于人身權利。事實上，這種權利不僅屬于作者，而是屬于所有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要尋求法律救濟，只能依靠著作權法以外的其它手段。
3、盡管不少國家將“冒名”問題納入著作權法的調整范圍，但不可否認世界上還有相當一部分國家對此持反對意見。比如，有的國家認為：假借他人姓名（或法人名稱）發(fā)表自己的作品，是侵犯民法中姓名權的行為，它與著作權法是不相干的。考|試/大西班牙版權學家A·德爾加多·波拉斯對此是這樣論述的：“盜用作者的姓名、假名、筆名或縮寫，這種行為通常被稱之為‘冒名作者’，它損害所有人均享有的姓名受尊重權而非著作權。作者的任何特權均不因冒充其未創(chuàng)作的作品（或表演）的作者而受觸犯，對這種非法行為的處理，屬于保護個人身份之舉。更確切地說，屬于懲罰非法使用他人‘姓名’的規(guī)定的范疇”。1980年6月19日，意大利米蘭法院所作的一份判詞也支持同樣的觀點：“不僅一個無權讓人相信他就是可以合法使用一個姓名的人使用該姓名有損于‘姓名權’，而且這種使用其合法擁有者陷入被他人誤解的境地，如把作品（或藝術表演）歸于并非其作者（或表演者）之人時，便會發(fā)生這種情況”。除此以外，還有的國家認為，冒名問題應由商標法和反不正當競爭法管轄。
筆者認為，即使是在那些明文規(guī)定“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為侵犯著作權行為的國家，其法律制定以及對法律規(guī)定所作的解釋也應當遵循法學原理和法律原則。更何況我國著作權法使用的“假冒他人署名”這六個字即使是從文義解釋的角度來看也不具性?？紎試/大《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七條第（八）項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第（四）項的類似規(guī)定之所以會在理解上出現(xiàn)爭議，很大程度上就是過去我們在解釋方法的選擇上出現(xiàn)了偏差。
綜上所述，將“假冒他人署名”理解為“在自己創(chuàng)作的作品上署他人之名”并作侵犯著作權的法律定位顯屬不當。